000 序

“嘀嗒,嘀嗒,嘀嗒……”
  昏暗的地牢中十分寂静,处处充斥着血腥的腥臭味,显得死气沉沉,唯有墙角不断下落的积水声。
  白衣男子坐靠在墙上,月光从窗子照射进来,他那暴露在月光下的半边身体上伤痕累累白衣也是残破的不成样子,几乎是割成了长条垂在了身上,整个人显得落魄不堪。
  空荡荡的过道上忽然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,黑暗中,那男子几乎微不可察的微微抬了下头,又悄无生息的低下去,又变回了那副颓废的样子。
  “凌相。”来人在正对着这间牢房前的过道前驻足,轻生喊道。
  “你来做什么?”
  那男子开口道,声音竟是那样的冷漠且不近人情。
  顿了顿,他又开口道,“如果你是因为要让我越狱的话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  “凌易……”
  “我不会离开。”
  白衣男子粗暴的的打断了他的话。
  “你走吧。”
  隔着一架铁门,那人叹了口气,最终无奈离去。
  直到脚步声全全消失在这他的耳际,那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才敢抬起头,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,好像还可以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迈着他所熟悉的沉稳的步子,越走越远。
  “淳于降……”
  那白衣男子无意识的呢喃着。
  凌晨,清冷的风刮到身上,那白衣男子不由得蜷缩成一团,将脸埋在臂弯里,冷的瑟瑟发抖。
  “凌相。”尖酸刻薄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其中的厌恶傲慢之意没有丝毫的掩饰。
  闻言,那男子似乎是隐隐的抖了一下,随机挺直了腰身,故作镇静的道:“有何事?”
  门外那着蓝衣的狱卒见此则“啧”了一声幸灾乐祸的挖苦道:“不过是监狱里的一个小小的狱犯罢了,还摆这么大的架子,真以为你还是那个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风光无限的丞相呢?”
  “陛下……陛下他会还与我清白的!”他似是云淡风轻的说着这句话,可那微颤的指尖却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情绪。
  “那您就等着吧!”
  那狱卒无不讽刺的道。
  过了片刻,那狱卒又跑了过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盒。
  “吃吧,最后一顿饭了,吃好点。”
  狱卒打开木盒子,扔到凌易跟前,又走了出去,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  凌易颤魏巍的弯下身拾起那散发着香味的木盒子,里面是他几个月不曾见过的干净的白米饭,上面还覆着浅浅的一层肉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
  凌易早已经饥肠辘辘,全身提不起一丝多余的力气,可他却没有急于吃,而是用他那一双如古井般深沉无波的眸子看着,神色是旁人一向看不透的复杂。
  难道,连我也要死了?
  凌易满心的悲愤。
  他不信他!
  他为他做了这么多,他却不相信他,不相信他根本没有勾结云王!
  抑或,他根本是故意的?
  不,不可能!他怎么会想杀我?
  念头一出,连凌易自己都被吓到了,一向喜怒不形于色,冷酷无情的承相大人此刻脸上却爬满了恐惧。
  巳时一到,凌易便被狱卒套上沉重的枷锁押进囚车,例行游街。
  满条街的人山人海,沿街的百姓们向他投来惧怕厌憎的目光,还不断向囚车上投着坏掉的蔬菜和臭鸡蛋。
  拥挤的人群里,一袭白衣的男子脸上戴着面具,让人看不清容貌,但凌易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,这人,是淳于降。
  凌易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苦笑。
  游街很快便完成,囚车停在了皇城门口。
  凌易下了囚车,身上束缚的枷锁也被人打开,整个人被押着双臂,向断头匝那边走去。
  凌易不急不缓的走着,视线从朱红的城门缓缓上移,迫切的想要找寻那道身影。
  一身龙袍的男人立于城墙之上,锐利的眼神像是猎捕食物的鹰,暗藏锋芒。
  凌易如愿寻到了那新帝的身影,恰巧那人也正侧头望着他。曾经的逸王,现在的新帝。
  四目相对,那人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,看他如同看待死人,凌易霎时间将即将出口的请求的话憋回去,他现在知晓了,他不会听。
  凌易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随后被动的押上了断头台。
  此刻,凌易心里没有怨恨,没有愤懑,只余下了满心的平静,以及即将解脱的快意。
  恐怕不能再辅佐你了,新帝。
  十几年的辅助,甚至他的整条命,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。
  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了,逸王。
  如若有人有来世,愿与君不再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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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你似水流年